大陸作家莫言得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

任何一件事,放到華人圈裡都會變得很複雜。

莫言得諾貝爾和平獎,眾口譁然。真正談他文學的,很少,終究大眾對於文學的愛好並不深,大家對莫言最深刻的記憶,還是他親近當權者的行為,如手抄毛語錄,或者詠詩頌揚重慶「唱紅打黑」等。在這個人人唾棄暴政的年代,雖然莫言未至於像當年郭沫若一樣留下千載罵名,但這一部分的他大概是引發爭議的主因。

莫言的作品,文字本身確是不差的,是否達到諾貝爾文學獎,不敢說,但確實是自成一家的。莫言的文學大家少有觸及,反而大家更關心的,是作家展現的人文素養,展現的人道胸懷,文字包涵的情韻,原本就發端於作家的胸憶。

或者文學獎的意蘊,或曰一個作家的文學氣質,包含的不單是作品裡的精神,也包含作家在現實世界的人文素養。村上春樹的「高牆雞蛋」說膾炙人口,引用者眾,對比起宣稱現在是「可以自由發言的時代」的莫言,難免叫人遺憾。莫言的作品裡呈現的固然是他的想法,在現實裡的種種言行也同樣呈示他的想法,糅合出來本就已經很複雜,複雜的人在一個複雜的社會,更是複雜得不能再複雜,糾結得不能再糾結。

我不禁想起三島由紀夫。三島由紀夫三度入圍諾貝爾文學獎提名,名氣極大,也是一個軍國主義者。對於軍國主義固然是要批判到底,但三島由紀夫的文學價值是不能忽視的。三島由紀夫是個虔誠的軍國主義者,獲提名三次諾貝爾文學獎,最後在1970年切腹自殺。即使如此,三島由紀夫在文學上的成就是無庸否定的,他的信仰是純粹的,也因此逐漸變成偏執,但這種偏執又塑成他的堅持給予他力量。再者他信奉的「軍國主義」「武士道精神」固然可稱為右翼,但三島是否真的可以歸入冷血欲戰的一類?抑或他追求的是一種對精神失落的回應?

轉念一想,三島由紀夫終究是堅持一己信念的人,一個人堅持自己的信仰,終究是一個可敬的人。如果一個人是為了權勢名利而屈膝下人沒有信念的堅持,斯又等而下之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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